庆安枪击案民警:开枪前手被打得快握不住枪

备受社会关注的庆安火车站枪击事件有了最新进展。哈尔滨铁路运输检察院检察长孙成毅近日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明确表示,经过检察机关的独立调查,认定民警李乐斌是依法执行公务,处置中使用枪支依规合法。

针对部分网民提出视频是否作假、认定民警开枪依规合法的依据何在、徐纯合堵门是否因为“截访”、20万元是否为“封口费”等质疑,记者近日赴庆安采访了徐纯合的亲属、村干部、现场目击证人和当事警察。

发布

民警开枪依规合法

哈尔滨铁路运输检察院检察长孙成毅表示,在调查、核实大量客观证据的基础上,检察机关认定,民警李乐斌是依法执行公务,在处置此事件中使用枪支,依规合法。

据了解,枪击事件发生后,根据公安部指示,铁路公安局迅速派出工作组赴庆安指导处置,哈尔滨铁路公安局根据公安部《公安机关人民警察佩戴使用枪支规范》成立调查组,及时对事件进行了调查,得出了民警开枪合法依规的结论。检方在此基础上开展了第三方独立调查,也得出了相同结论。

哈尔滨铁路警方公布了监控视频后,曾有人质疑视频作假。为此,5月21日,哈尔滨铁路公安局“5.02庆安枪击事件”调查组将监控视频委托给北京网络行业协会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结果显示,没有发现视频有剪辑处理痕迹,而媒体发布的视频也与原始视频对应内容一致。

焦点

视频是否存在造假?

北京网络行业协会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副研究员高磊介绍,他们对调查组提供的视频进行技术检验,包括检验原始视频是否真实完整,有无人为剪辑、篡改痕迹,送检的媒体剪辑视频是否与原始视频中对应部分内容一致等。据高磊介绍,此次检验主要从视频的创建时间、修改时间、时间计数连续性、运动人和物变化续性,以及固定物体一致性、光线(照)的变化情况、画面的跳跃和闪烁情况等。检验结果显示,这些视频未见异常。送检的原始视频包含2015年5月2日8时46分至13时16分时段视频,经检验没有发现剪辑处理痕迹,而媒体发布的视频也与原始视频对应内容一致。

事发时,张先生一行十余人正准备乘坐火车前往哈尔滨,他们目击了整个事发过程。张先生告诉记者,事发后媒体公布的视频属实,事实跟事发现场没有区别。

徐纯合当天是被截访吗?

监控视频显示,徐纯合堵住安检通道前,曾多次进出候车室,在候车室现场并没有与人接触,只是打了一个电话。据警方调查,通话人是庆安县丰收乡丰满村张先生屯的钱立民,但两人并没说到关于坐火车出门的事。

庆安县丰收乡丰满村村支书王淑华和会计邓利民都表示,当天他们村里没有任何人接到徐纯合的电话。王淑华目前已经将通信记录提供给了警方。

庆安火车站安检员齐贵民和齐洪波回忆,事发前徐纯合曾多次进出候车室,后来就堵了安检通道,导致40多名旅客无法进站,齐贵民才上前询问,被对方骂了一句“不关你事,滚犊子”。眼看有一趟列车就要检票了,齐贵民就去值班室报警。

徐纯合的母亲和多名证人证实,徐纯合当天喝了一杯二两半的白酒和半瓶啤酒。徐纯合的母亲向警方承认,当天并没有人阻拦他们。徐母还说,儿子当天可能是因为喝了点酒,再加上当天情绪不太好。

哈尔滨铁路公安处相关负责人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经过调查,庆安派出所民警和火车站职工均不认识徐纯合。村干部、乡干部都向调查组否认徐纯合有上访信息,火车站也没有截访过。另外,视频显示李乐斌当天出警前没有与徐纯合接触过。

民警开枪为何依规合法?

孙成毅表示,5月2日枪击事件发生后,检察机关成立了专门的工作组,独立开展全面调查、核实工作。检方工作组调取了事发现场的监控录像、目击者证言、当事人陈述,以及警棍、枪支等物证照片,伤亡鉴定和枪支弹道鉴定等100余份相关证据材料,并进行了认真审查,经过十多天的调查,最后认定民警开枪依规合法。

西北政法大学刑事法学院博士生导师杨宗伟教授表示,根据现场的监控视频,民警开枪符合相关法规所规定的情形,执法行为方式符合相关规定。开枪之后,民警维持现场,让人拨打120等,也符合相关规定。

张先生等目击者称,警察喊让徐纯合别动,但他还是抡棍就打,并不停地说脏话,“都是侮辱性的语言”。几名高三学生告诉记者,徐堵塞安检通道影响乘客进站,后来又踹门,“看门没踹开,又砸机器”,一直到抢了防暴棍打警察。

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王磊认为,死者的行为最开始是扰乱治安,是一般的违法。后来升级了,暴力化程度越来越高,比如摔孩子、踹门、夺警棍、打警察,警察使用武器的合法性就有了。

北京大学法学院副院长王锡锌认为,如果在当时情况下还不开枪,民警就有可能涉嫌渎职。

对于开枪为何不打非致命位置,有枪械专家表示,警察开枪射击,尤其是手枪,会受到开枪距离、现场环境等诸多因素影响,其精准度很难把握。

20万元到底是不是“封口费”?

此前有媒体报道称,5月5日,当地铁路方面给了徐纯合亲属一笔20万元的现金,一些人将这笔钱称为“封口费”。

5月20日,王淑华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事发后村委会觉得徐纯合的老母亲带着3个孩子“很可怜”,就提出能不能援助徐家一笔钱,解决徐家的实际困难。王淑华向记者承认,20万这个钱数是由她提出的。5月5日当天,20万元现金存到了权玉顺老人的存折里,当时由权玉顺的外孙、权玉顺的侄子和村会计一起到工商银行存的,目前存折在老太太的手里。王淑华告诉记者,老太太说了,保证把钱留给孩子用。

对于这笔钱,哈尔滨铁路方面证实了王淑华的说法。王淑华说,当初只是帮助老人和孩子的一个善举,“没想到被别人说成封口费了,好心反而办成了坏事”。

村干部讲述

徐纯合邋遢啥活也不干

庆安县丰收乡丰满村村支书王淑华告诉记者,徐纯合之前很长时间并不住在村子里,2011年6月被铁力救助站送回村里,村里出钱给他租房住了一年多,“他平时很邋遢,什么活儿也不干”。根据王淑华的说法,徐纯合的地流转出去,一年有6000多元的收入,粮食直补每年1200元,5个低保每人每年2700元,徐纯合的妻子是城市低保,每年5500元,徐母权玉顺每年还有1000多元的高龄补贴。另外,村里给徐家还有救助款。

徐纯合的母亲承认,儿子“娇生惯养”,有时候爱喝酒、抽烟,喝多了心情不好就会打孩子。儿子身体还行,就是精神上有时不好,“平时没事,一有病谁都骂”。

谈到徐纯合的“上访”问题,王淑华说,他们一家出去乞讨,一旦被人查到,就说是上访的。权玉顺确实向村里提过要求,想把3个孩子送到福利院,但乡里认为不符合条件。丰收乡民政助理董春雨向记者证实,由于孩子的父亲健在,确实不符合国家的相关政策。

对于权玉顺之前接受媒体采访所说徐纯合有病的说法,董春雨说,徐从来没有提起过,“在农村有重大疾病,有合作医疗,还有二次救助”,但徐纯合只为母亲办过,从来没有提起自己有病。

对话

当事民警披露开枪细节

哈尔滨铁路公安处提供的调查报告显示,李乐斌现年30岁,2006年毕业于郑州铁道警官高等专科学院,2007年任哈尔滨铁路公安处庆安派出所民警,二级警员。2008年8月,他取得配枪资格。去年4月28日到29日参加哈尔滨公安处组织的射击培训,今年3月26日至4月13日,李乐斌再次参加了“哈尔滨公安处警务实战技能战术教官培训班”。李乐斌当天所使用的枪支为六四式手枪,配备子弹10发。

近日,李乐斌接受了记者的采访,披露了枪击案过程的一些细节以及现在的状况。

强行带离

徐纯合非常壮我很难控制

记者:开始在安检口的时候,你是怎么处置的?

李:第一次抓他手的时候,他把我的手打开了,第二次反手抓住了他。当时本来想强行带离,但因为有安检门过不去,只能是先把他控制住,把旅客先放进去。

记者:他给你什么感觉?

李:这个人非常壮,我一个人很难控制住。感觉像我这种体格的普通人,两个人也很吃力。

记者:后来等旅客走了,你又把他的手松开了,是出于什么原因?

李:那个时候我想把他带离,但必须要绕到(安检通道)里面去。不是说我想松开,是客观条件上安检门在那挡着,我必须进去才能控制。

记者:那为什么后来又没有进安检门?

李:我松开手之后,他就开始骂我,骂的话我就不说了,主要是说,“你敢抓我,我他妈的捅死你,”同时他还有一个“掏东西”的动作,因为这个动作是非常危险的,他嘴上又那么说,我判断有可能是凶器。

记者:那你当时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李:第一反应是戒备,就是掏枪。如果他掏刀,性质更严重了,(掏枪)就是为了防备更危险的情况出现。看他没有掏出凶器,我就把枪放回去了。

记者:为什么没有用枪对准他,要求他别动?

李:戒备和瞄准是两种不同的行为,如果他掏出凶器,就会用枪瞄准他了。没有掏出凶器就用武器控制他,按规定是不允许的。

取防暴棍

没有时间打电话请求支援

记者:你后来回到了值勤室,当时是怎么想的?

李:当时一个是想回去请求支援,因为就我一个人。再一个,防止他有其他暴力行为,需要取制服性警械。

记者:当时值勤室有什么装备?

李:我们配的有抓捕器,但抓捕器是两个人用的,所以我就选择了防暴棍。

记者:当时有没有意识到他会追你?

李:我一开始是快步往回走,这时候不知道是旅客还是工作人员在后面喊,“你小心点,他撵你了”。我就快速往回跑,边走边掏钥匙。

记者:他追过来都干了什么?

李:我刚进门,就听到很大的撞击门的声音,这个暴力性质就很严重了。

记者:这个时候,你有没有想到先打电话请求支援,然后再开门?

李:当时没有时间打电话,不能确定他身上有没有凶器。如果因为我打电话发生什么后果的话,我是要承担责任的,我必须要控制现场。如果他当时没有暴力行为,我可能先请求支援。

记者:打电话需要很长时间吗?

李:打电话至少需要半分钟,但我当时判断他的行为是不可控制的,他敢攻击执法者,就敢攻击其他人。

记者:像徐纯合这种行为,按规定应该怎么处置?

李:应该控制住强行带离。当时拿防暴棍出去,就是想先控制住情况,不要恶化。

记者:当时有没有意识到,会跟他发生更严重的搏斗?

李:我取了防暴棍,首先是因为他这个人力量很大,最主要的是考虑候车室有很多人,如果伤到其他人,后果是很严重的,我必须马上处置。

试图制服

不知道他扔的是自己孩子

记者:视频显示,你拿着防暴棍一出来,你俩遇上了?

李:我出门就看见他,他就堵在门口。

记者:你们俩有一个相持的过程,其间他说什么话了吗?

李:主要是一些骂人的话,嘟嘟囔囔的,没有太有实际意义的。

记者:感觉你用防暴棍用得不够坚决?

李:我当时只是想着制服,并不是想致命。如果打到头部,怕造成致命伤害,因此一开始以制服为目的,主要是打胳膊,也不会使用太重的力量。在进行制服的时候,他用手抢防暴棍。我主要是击打他的大臂肌肉群,由于他是在移动当中,不可能控制住精确方向。防暴棍是胶皮的,他又有格挡,就会有变向,碰到什么地方,不是我能控制的。

记者:你当时知道他拽的老太太就是他妈吗?

李:和他搏斗过程当中,我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不知道谁接近了。因为候车室经常有老头、老太太来溜达,好管闲事,确实不知道老太太是他妈。

记者:他把老太太拽过来,你是怎么想的?

李:我当时先是往后退,把棍子收起来,观察老太太有没有摔倒。

记者:你知道他摔的孩子是自己的孩子吗?

李:不知道,候车室的环境大家都知道,带孩子旅客多,孩子满地跑。他抓起一个孩子,我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周围有孩子很正常,他抓起来就不正常了,因为他的暴力倾向很严重。我记得当时打他抓孩子的手,不想让他把孩子抓住。如果不想伤害孩子,他为什么要抓?他是有暴力行为的人,我一定要阻制他。在我的印象中,他是把孩子举起来,往前扔,扔出很远。从人性的角度考虑,我完全没有想到,他会丧心病狂到把孩子扔到地上。按正常人的思维,太意料不到了,正常人干不出这事。

举枪射击

事先未上膛挨两棍后开枪

记者:扔完孩子又打起来了?

李:他扔完孩子又来抢防暴棍,我没来得及看孩子,用余光瞟了一眼,孩子应该是不动了。这么小的一个孩子,被举这么高,又扔这么远,应该是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他又来抢防暴棍时,我就说,“别动,否则使用武器。”

记者:你这个时候好像没掏枪?

李:还没有,他已经丧心病狂了,必须对他进行口头警告。因为摔孩子已经严重威胁到周围旅客的生命安全,不管孩子是谁的。现在回忆起来这个片段,也是很揪心的。

记者:他夺棍之前好像坐到了地上?

李:当时他是重心不稳,坐到地上时,双手利用这个惯性,使劲往后拽。他力气比我大,我完全控制不住,就松手了。

记者:那个时候你把枪掏出来了?掏枪就上膛了吗?

李:我后退一步掏的枪,在他打了我头部一棍子后上的膛。

记者:你是在什么情况下开的枪?

李:他打我第二棍子的时候,我先喊的“别动”,第二下打到了持枪的手上。打完我手的时候,已经快握不住枪了。如果再打一下,甚至不用他打,都要握不住了,如果枪握不住,后果不堪设想。事后掏电话向领导报告的时候,手机都掏不出来了,又红又肿。

记者:当时有没有鸣枪示警?

李:在封闭的空间内鸣枪,有可能会发生跳弹。

记者:当时有瞄准吗?

李:当时他一棍子一棍子抡下来,时间是非常短的。我是第一当事人,我是身临其境,这个间隔是非常短的。当时我们的距离太近了,棍子能打到我的头,是非常近的。

记者:当时有意识打哪里吗?

李:没有,只是想制止他,并不知道打在什么位置。看他中枪了,就赶紧让人打120。

目前状况

自己压力大家人很委屈

记者:之前跟村干部通过话吗?

李:没有通过话,也没有参与过任何截访的事。当天除了早上跟妻子和同事通过话,剩下没有任何通话。

记者:你之前知道徐纯合吗?

李:从我出警处置的时候,都不知道他的身份背景。但不管个人有什么

不满,也不应该用违法的方式来发泄。

记者:最近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

李(苦笑):你也能想像得到,最近压力比较大,一直在配合调查。妻子替我觉得委屈,心理方面受到一定的影响,觉得是人民警察正常执法,却受到了很多质疑。

京华时报记者袁国礼

(原标题:庆安枪击事件视频未现剪辑处理痕迹)

编辑:SN1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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